视疫情于无物，“硬核复工”的当当网，最终出事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当当网又有员工核酸检测呈阳性。

这离北京市政府约谈完没多久。

要放在其他公司身上，或许还会有人觉得这是企业被这场疫情坑了，但在当当这里，事件的发展完全反了过来，几乎大部分员工都觉得是当当管理层招致的人祸。

接下来，可能当当还会陆续有新的被检测出的员工。

本来，员工们本来有机会避开这场风险的。

带着病毒的人

一切要从2月10日说起。

当时，疫情发展正处于高峰期，国家正号召企业推迟复工时间，多数公司预定17号部分复工，24号全员复工。不过，当当逆其道而行。

2月10日，当当网就要求多数员工返岗复工。既然第一时间开启了复工之战，那总得做到必要的防护吧？

然而，当当似乎并没有为此而多做准备。

1月30日，北京市政府就要求返京人员要分类管控，疫情高发区返回人员应当自行隔离14天。

当当却没有对此作出要求。外地回京人员10号直接就开工上班。并且上班期间，无论你是吃饭还是交通，都自行解决。什么规避感染的统一订餐等手段，在当当是不存在的。

甚至，连口罩当当都给省了。不少当当员工爆料称：“单位提前开工，人祸为主，发过一次口罩，后来口罩都用完了，没存货了。”

对此，当当给出的理由是，“担心买到假口罩”。

而2月3~7日是国家规定的假期，当当是不算数的，这些时间需要加班40个小时给补回来。

同时，为了应付检查。当当会要求员工从工位上前往会议室避一避，等检查完了以后再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整个过程敷衍塞责，完全视疫情于无物。

然后，真出事了。

本可避免的危险

当当的病例，是其员工曝光的。

2月15日，当当一名员工通过微博发出求助。求助内容为：当当一名员工母亲已经被确诊新冠肺炎3天，该员工与其母亲一起生活密切接触。这早就应该被隔离了吧？然而当当偏不，它在这3天内，依然要求该员工在公司照常上班。

所以，当当其他员工直接炸了。在当当整个开放式办公室里，大量员工与这名与确诊病人长期接触者一起相处数日。一起开会，一起交谈，一起工作交接，最近接触距离没超过一米…数不清的感染机会。

对此，当当通过公告回复：“她在办公室这三天，全程戴着口罩，和大家交流有限，不必惊慌。

这名员工在2月15日已经前往通州区集中隔离。随后，当当称已对办公区进行消毒，并认为”大家戴好口罩，勤洗手，提高自我免疫力。新冠肺炎作为流行病，有一定周期，不管舆论如何猜测拐点，我们都用抵抗流行病的办法，加强自我保护。”

但此时，当当没有让其他员工同样居家隔离，而是仍要照常到公司上班。

于是，当当员工纷纷前往社交平台持续爆料。

对于员工的惊慌。当当的应对是——2月16日晚，再发通知，称办公区已消毒。最新从外地返京的员工，要先隔离14天再回来办公。注意，这是从2月16日开始返京的员工，才需要隔离14天，之前已经在办公室办公的员工，照常上班。

此时，当当员工们已经和大量疑似感染者共事了多日。最后，大量员工焦虑到了极限，直接通过请事假的方式拒绝返回办公室上班。

2月18日晚，母亲确诊的员工本人开始出现发烧症状，疑似患上新冠肺炎。

直到这时，当当才通知全体员工，开始在家办公。

到了19日，当当网密切接触者员工核酸检测为阳性。疑似感染者变成了确诊感染者。并且当当网其他员工已经有出现嗓子疼和发烧症状。这时回头再去看当当在18日做出的全员居家办公决定，已经晚了。

同样在20日，有自称当当网员工在微信群里表示，当当网有一名刚好坐在感染员工附近的同事，当时出现低烧症状，核酸检测结果为弱阳性。

在疫情防控的风口浪尖上，当当网出了聚集性险情，惊动了北京市政府。

2月21日，在北京市政府新闻办召开的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北京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庞星火通报的一起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案例显示，北京某企业员工复工9天后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导致66名密切接触者要进行集中医学隔离，200多名一般接触者进行居家医学隔离。这与当当网的事例十分吻合。

2月22日下午，北京市发展改革委副主任张艳林在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针对当当一事做出回应，再次证实了当当网上述员工确诊后导致66人被集中隔离一事。

“当当网公司出现一名新冠肺炎确诊病例，造成现有66人被集中医学隔离观察，为北京市抓好疫情防控工作敲了一记警钟。”张艳林表示，“市发改委对此高度重视，第一时间会同朝阳区约谈了当当网负责人，要求其严格落实防控主体责任，全面查找防控工作流程中的漏洞并立即整改。”

何止是漏洞，简直被疫情打成了筛子。

 为何如此着急复工

在当当复工的前一夜，也就是2月9日，当当董事长俞渝发了一封复工信。在信的最后，俞渝要求除了武汉地区外，员工应立即开始工作。

俞渝在信中给出了自己的两个结论。

新冠肺炎并不可怕，免疫力下降和宅在家有关，及早复工增强免疫力；

 

不为武汉肺炎惊慌，多数病人病情较轻；

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2月2日，钟南山院士接受了新华社的采访，他提到，“我们判断此次疫情有望在未来10天至两周左右出现高峰，但我们仍需加强防控，不可放松警惕。”

钟南山的警告没过去几天，当当就迫不及待地复工了。巧合的是，当当复工的那几天，刚好就是钟南山院士所提到的高峰期。

如果当当将钟南山那番话听进去，是否会做出别的选择？

在当当复工后，有一段疑似当当网内部会议录音的文件在微博上流传。在这段录音中，当回答为何不能在家远程办公时，俞渝称：“远程办公有困难，因为当当是互联网电商公司。采购促销等一系列的事情，采用远程办公的条件不成熟。”俞渝还与京东做了对比，她认为，京东在春节期间已经向外发送了1.4亿个包裹，而当当因为“守规则”守得比较严，各项生产和经营活动被压在了低谷。

相比较而言，百度、阿里巴巴和腾讯等企业则是一方面要求员工按照当地有关部门的要求执行隔离，另一方面也积极地准备远程办公，目前看来这些互联网公司并没有因为远程办公而损失多少用户和收入。

唯独当当真的缺钱到这样的地步？其实，这几年当当过得还算不错。

2016年9月21日，当当网正式对外公告，公司以6.7美元/ADS的最终成交价格完成退市，此时其市值已不及6年前刚上市时的四分之一。事后，李国庆对媒体表达了对于当当上市的后悔，其称：“上市之后会有各种对盈利的要求，经不起亏损，于是就捆住了手脚，而在高速爆发的行业中必要的亏损是需要的”。

当当从纽交所完成退市后变成一家私营企业，不需要披露财务报表。因此，外界很难得知当当真正的经营状况。

但没有了资本的束缚后，当当似乎真的快速跑了起来。

俞渝曾在接受财新网采访时，透露当当退市之后的利润：2016年，当当净利润是8600万；2017年，净利润达到3亿元，增长260%；2018年，净利润是4.25亿元，增长34.9%。

对当当来说，这场低谷后的反弹来之不易，或许，也令俞渝乃至当当再难接受高速跌落。

但是，当当退市后这几年做出的成绩不是几个高管们独力完成的，而是当当的所有员工共同努力的结果。没有员工，仅凭高管也难以撑起一家公司。

企业要赚钱无可厚非，但要想走得更长远，掌舵者的眼里也许不能只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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