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积金制度再起争议！这场“穷人补贴富人”的游戏，早就该变了!

我国房地产历史上，有过两位“老师”。

一位是香港，土地招拍挂、预售制、公摊面积等，都是和香港这位老师学来的，沿用至今。

另一位，是新加坡。我们向它学来一样本事——公积金制度。

我们学公积金制度的初衷，是想真正实现“居者有其屋”的伟大理想。在新加坡，80%的房子都是保障性住房，长年价格稳定，而且可以使用公积金贷款购买，极大地降低了普通民众的购房压力。

遗憾的是，由于“楼市香港化”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的商品房开启了价格腾飞之路。

原本用来保障“居者有其屋”的公积金，被昂扬的房价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如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公积金早已成了一根鸡肋。成了一场“穷人补贴富人”的荒诞游戏。

公积金存废再惹争议

保留，还是废除？

对公积金政策的决策者来说，这是一个世纪难题。

今年两会，公积金再度掀起波澜。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带来三份提案，其中一份就是关于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的建议和思考。

郑秉文认为，公积金的“历史使命并未完结”。但同时，他也认为住房公积金存在着投资收益率太低、统筹层次太低等问题，应加快住房公积金制度的改革步伐。

其实，早在今年两会召开之前，公积金问题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主张废除公积金制度。

2020年2月12日，曾任重庆市长的黄奇帆发文称，需要对四个方面加快改革，其中之一是“取消企业住房公积金制度”。

在黄奇帆看来，公积金是社会公共福利系统的阶段性产物，应该取消，为企业减负，同时把公积金变为年金，退休时划归个人。

随后，格力电器总裁董明珠也表示赞同取消公积金。前财政部长楼继伟也在一次会议中表示，公积金的缴费率是单位和个人各5%-12%，合计最高到24%，“现在是可以缓缴，我认为以后可以降到5%，就是关于之前取消公积金的观点我也是同意的。”

热议之下，某媒体发起了一项微博投票，投票结果显示，在参与投票的网友中，1.2万网友不同意取消公积金，0.4万人同意，0.1万人无所谓。高赞评论是建议取消房贷利息，以及建议允许没有限制地取出公积金。

公积金制度之所以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这次疫情是一个重要的推动原因。

自2006年以来，关于公积金的存废问题至少产生过三次大讨论。在大部分“废除公积金”的支持者看来，这是一个为企业减负的好举措。

那么，公积金到底该不该废除？废除公积金，谁最受益，谁最伤心？

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

公积金的前世今生

中国的公积金制度始于上个世纪末。

1984年，上海市区的人均居住面积只有5平方米，这意味着一家三口要蜗居在15平米的小房子里，过着逼仄的生活。

但这已不容易。据上海统计局的数据，上海市人均居住面积（包括公房、私房）从4平方米涨到5平方米，用了整整16年的时间。

上海市民的居住问题已经刻不容缓。时任上海市市长的朱镕基提出，可否增加100万平方米的住房建设？

但当时上海政府的资金已极为紧张，只能寄希望于住房改革来融资。而测算之后发现，建设资金缺口为8亿元。

钱从哪里来？当时的方案组提出了提高租金、销售住房等方案来回笼资金。但问题是，当时老百姓口袋里根本就没啥钱！

这时候，决策者把目光投向了新加坡。

早在1955年，新加坡就诞生了“中央公积金制度”。当时，李光耀政府为了解决中小企业的职工养老问题，强制个人储蓄，企业和职工分别按照一定的比例抽取薪资的一部分，存入职工个人公积金账户。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笔储蓄金不仅发展为长期住房储金，用于购置公共住房，同时也用于医疗、教育、保险等方面，成为新加坡社会保障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的公积金制度正是借鉴自新加坡，首先在上海推行。

1991年，上海推行住房公积金试点，目的是提高职工的购房支付能力，鼓励居民购买房子。

到了1998年，中国福利分房制正式终结，房地产市场迎来爆发。次年，国务院颁布《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标志着住房公积金制度在全国的普遍推广。

从此，我国住房公积金缴存总额每年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到了2018年末，住房公积金总额已超过14万亿元。

但随着中国经济的飞奔向前，公积金制度的问题也日益显现。

吴晓波曾提到，在新加坡，住房体系以政府提供的保障性公共住房为主，能买得起商品房的只有10%～20%的高收入人群。其余的大部分人基本上住在政府提供的公共住房里，这种房子在当地一般被称为“组屋”。

由于新加坡政府长期以较低的价格向“组屋”建造商提供土地，这种“组屋”的价格一直维持稳定的低价。

也正因此，大部分新加坡人都能用公积金贷款买房。

而中国的情况则完全超出了预想的轨道。

在公积金制度实行初期，中国的商品房尚处于起步阶段，公积金确实能够为居民买房提供有效助力。

但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时至今日，房价已经暴涨到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以杭州为例，买一套房大概需要200—400万左右；但一般情况下，公积金贷款最高只能贷到50万。在高耸的房价面前，公积金贷款显得极为鸡肋。

而且，数据显示，如今的住房公积金贷款，50%发放给了缴存额排在前20%的人群。换句话说，本应该用来帮助低收入群体的公积金贷款，却变相地成了有钱人的补贴。

在这样的背景下，废除公积金的呼声日益高涨。

取消公积金，谁悲谁喜

倘若公积金制度真的被废除，谁最伤心？

按我们上面的分析，公积金贷款主要发放给了缴存额排在前面的那些人。这些人主要是政府机关、银行、电力、通信等国有企业的员工，以及民营企业的高收入群体。

显然，一旦公积金被废除，这群人的利益受损最严重。

那么，公积金被废除，谁最受益呢？

最直接的，是企业可以降低经营成本。目前，公积金由企业和职工双方按照1:1的比例缴纳，比例自由选择，可从5%—12%。这意味着，如果取消公积金制度，企业最多可节约12%的人力成本。

而对员工来说，省下来的这部分钱可以灵活处理，比放在银行贬值更加划算。

但另一方面，喜忧也并不绝对。

在目前的机制下，一旦公积金制度取消，体制内的单位很容易出现新的替代性福利补偿。但民企一旦取消，几乎很难出现这样的补偿。

你想想，很多企业连五险都交得不情不愿，何况住房公积金呢？

正如国民经略的凯风君分析，如果单纯取消公积金而不做任何补偿，在目前的劳资关系博弈环境中，这相当于挪职工福利为企业所用，这并非社会利益最大化的选项，而更多接近于零和游戏。

更关键的是，工资之外，公积金还关乎个税。

公积金一般占工资5%到12%，对个税抵扣甚至高过房贷、租房、子女教育，单纯取消公积金，相当于变相增加个税，这部分成本又该如何化解？

而且，公积金制度背后，是公积金贷款的低利率福利。

一旦取消公积金制度，政策利率将以何种方式体现？

因此，取消公积金，没有绝对的赢家。

但，改革必定会有阵痛，这是我们实现新生的必经之路！

尾声

公积金之所以引起如此大的争议，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住房公积金的使用和提取设置了过多的限制。

目前，我国的住房公积金提取主要限于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偿还购房贷款本息、租房等，即使是上述规定用途的提取，也有很多限制，包括额度限制、提取频率限制等等。

如果上述条件都不能满足，那么住房公积金就只能一直沉淀在账户里，一直等到你退休才可以提取。

但按目前的公积金管理条例，“存缴的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原本归职工所有的住房公积金，却不能让职工随便使用，这就更加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

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限制？

对此，三联生活周刊曾做过分析，表面上来看，是为了保证专款专用，既然是住房公积金，那就应该尽量用在住房消费上。

但，往深处看，似乎没这么简单。

理论上来说，公积金的增值收益应该给缴存职工分红，如果用于其他用途，其实相当于挤占了缴存职工的利益。

例如，2018年提取的117亿元管理费用，主要是用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人员工资和各种办公经费。

住房公积金中心的人员工资不是通过财政拨款，而是靠住房公积金的增值收益。在这种机制安排下，他们会轻易让你把钱全部取走吗？

这样的制度，早就该变了！